
我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来,指尖结印。
白无常的问灵之术,能问出亡魂生前最深的执念。
残魂没有舌头,说不出话,可那些画面像碎掉的镜子,一片一片往我脑子里涌。
我看见哥哥了。
他本是深山猎户,从人贩子手里救下遍体鳞伤的公主,为此断了一条腿。
公主回宫那天,哥哥怕我难过,连夜赶回来陪我。
他坐在我床边,笨手笨脚地给我梳头:
“月儿,哥哥哪儿也不去,就在这陪着你。”
是公主一封又一封的信,一年又一年的等待,才让哥哥动了心。
我深知哥哥心里藏着抱负,不愿他困在深山里屈才虚度。
更怕他日后无人相伴、日子冷清,一遍遍劝他只管去闯,不必牵挂我。
这些年,哥哥果然过得顺遂,娶公主、行新政。
时常托信鸽给我寄书信、送好物,字里行间全是安稳幸福。
我一边游历人间,一边打理阴司差事。
知道他过得好,我就知足了。
可现在……
我看着眼前这半片残魂,胸口像被人剜了一刀。
我想起小时候,哥哥背我砍柴、教我射箭、哄我入眠。
那么好的人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?
残魂的喉骨碎了,喉咙里发出“嗬——嗬——”的声音,像破风箱在哭。
我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缠绕阴气,一点一点修补他的喉骨。
骨针穿过碎裂的软骨,我把碎片一块一块拼回去。拼到最后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喉骨正中间,有一个贯穿的大洞。
那个位置,那个形状……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那年冬天,我和哥哥上山砍柴,遇到一头饿疯了的野狼。
哥哥把我护在身后,狼扑过来的时候,他替我挡了。利爪从他喉咙穿过去,血溅了我一脸。
他倒在我怀里,喉咙上一个大洞,血怎么捂都捂不住。
我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,最后用我五十年的寿命,换他活下来。
“是哥哥……”我的声音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“真的是哥哥……”
我一把抱住那半片残魂,抱得死紧。
可他太碎了,连四肢都没有,我甚至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。
“怎么会是你……你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,砸在他千疮百孔的躯干上。
他不是驸马吗?不是享尽荣华富贵吗?
牛头马面见我迟迟不动,?ù?急切地催促:
“白无常大人,时辰过了,回去复命了!”
我充耳不闻,撑着地面缓缓起身,眼底的悲痛尽数化作刺骨的恨意。
“我不复命。”
“我要亲自去一趟公主府,我倒要看看,如今待在公主身边的那个假驸马,到底是什么东西!”
我抬起头,眼底翻涌着五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杀意。
“如果我哥哥真的是被他们害成这样的……”
“我谢玄月定要她血债血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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